F.4 多 Agent 組織架構與商務協同拓撲
學完本節,你能夠:
- 說出三個「該把一個 Agent 拆成多個」的訊號。
- 比較階層式、對等協商、共享黑板三種協作結構的適用情境。
- 替多 Agent 系統寫出角色職責、否決權與終止條件。
壹、開場情境:一個 Agent,四種身分
📌 以下為教學情境(依外貿實務改編)。
某貿易商用一個 Agent 處理所有接單判斷,系統指令寫了 2 萬字:同時要扮演採購(追求低成本)、關務(零違規)、物流(準時)和財務(守毛利)。三個月後出現三個問題:
| 現象 | 原因 |
|---|---|
| 同樣的訂單,有時偏向省錢、有時偏向保守 | 互相衝突的目標寫在同一份指令裡,模型每次權衡的結果不同 |
| 關稅規則改了一行,報價邏輯也跟著出錯 | 所有規則纏在一起,改一處牽動全部 |
| 出錯時說不清是哪個環節的判斷 | 沒有分工,就沒有責任歸屬 |
本節要解決的問題: 什麼時候該拆成多個 Agent?拆開後它們怎麼合作、吵起來聽誰的?
貳、核心概念
1. 為什麼要拆
拆分的理由和公司設部門一樣:專業分工、權責分明、可以獨立調整(詳見 11.3 節)。但拆分也有成本:
| 單一 Agent | 多 Agent | |
|---|---|---|
| 指令 | 一份,越寫越長 | 每個角色一份,短而專注 |
| 工具權限 | 全部集中在一個 Agent 身上 | 各角色只拿自己需要的(最小授權,13.2 節) |
| 修改 | 牽一髮動全身 | 只改相關角色 |
| 成本與延遲 | 低 | 每多一輪對話都要付 Token 與時間 |
| 出錯追查 | 難 | 看是哪個角色的哪一則訊息 |
三個該拆的訊號: ① 指令裡出現互相衝突的目標;② 不同部分需要不同的工具權限;③ 不同部分由不同部門負責維護。三個都沒有,就維持單一 Agent。
2. 三種協作結構
多數多 Agent 框架(如 AutoGen、LangGraph)都可以實作以下幾種組織方式(框架變動快,以官方文件為準)。第 11.4 節從「企業還是市場」的角度比較了階層、競標與去中心化三種拓撲;這裡補上實作中常見的共享黑板。
flowchart TB
subgraph H["① 階層式"]
O["統籌 Agent"] --> W1["關務"]
O --> W2["物流"]
O --> W3["財務"]
end
subgraph P["② 對等協商"]
Q1["採購"] <--> Q2["供應商"]
end
subgraph B["③ 共享黑板"]
BB["共享狀態
(訂單、庫存、風險評級)"] R1["風控"] --> BB R2["定價"] <--> BB R3["庫存"] --> BB end
(訂單、庫存、風險評級)"] R1["風控"] --> BB R2["定價"] <--> BB R3["庫存"] --> BB end
| 結構 | 運作方式 | 優點 | 缺點 | 適合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① 階層式(統籌-執行) | 統籌 Agent 拆任務、分派、彙整;執行 Agent 彼此不直接溝通 | 可預測、好追查 | 統籌者是瓶頸與單點故障 | 報價審核、報關、月結 |
| ② 對等協商 | 兩個以上 Agent 輪流發言,一方提案、一方質疑 | 能找出單方面想不到的問題 | 容易來回爭論、不收斂 | 合約審查、議價模擬 |
| ③ 共享黑板 | 各 Agent 不互相傳訊,而是讀寫同一份共享狀態;狀態一變,相關 Agent 接手 | 鬆耦合,加減角色容易 | 共享狀態的定義必須一致 | 供應鏈即時協調 |
共享黑板要能運作,前提是大家對「訂單」「毛利」的定義一致,這就是第 12.3 節的單一真實資料源(SSOT);狀態一變就觸發下一步,則是第 11.1 節的事件驅動架構。
參、應用到情境:虛擬接單小組
📌 以下為教學情境,數字為假設值。
歐洲客戶緊急追加 200 箱車用晶片。改用階層式結構後:
sequenceDiagram
autonumber
actor M as 業務經理
participant O as 統籌 Agent
participant P as 採購 Agent
participant C as 關務 Agent
participant F as 財務 Agent
M->>O: 追加 200 箱能不能接?
O->>P: 查庫存與交期
P-->>O: 現貨 80 箱;其餘 120 箱需 45 天生產
O->>C: 查出口管制
C-->>O: 品項需確認是否屬戰略性高科技貨品,須先完成判定
O->>F: 試算「80 箱空運+120 箱海運」
F-->>O: 空運部分毛利率 14%,海運部分 28%,全單 22.4%,高於 10% 底線
O-->>M: 建議接單,但須待關務判定完成才能出貨
全單毛利率的算法(假設每箱售價相同):
全單毛利率 = (80 × 14% + 120 × 28%) ÷ 200 = 22.4%
角色職責表
| 角色 | 目標 | 可用工具 | 約束 |
|---|---|---|---|
| 統籌 Agent | 拆解任務、彙整建議 | 任務分派、結果彙整 | 不能自己發出報價單;只能提建議給人 |
| 採購 Agent | 查供貨與交期 | 供應商資料、庫存查詢(唯讀) | 供應商評等低於 B 級者不列入方案 |
| 關務 Agent | 確認出口合規 | HS Code 查詢、管制清單比對 | 疑似管制品 → 停止整個流程並通報法務 |
| 財務 Agent | 守住毛利底線 | 匯率查詢、毛利試算 | 否決權:毛利率低於 10% 的方案不得送出 |
否決權與停止條件必須寫在程式裡,而不是寫在統籌 Agent 的指令裡請它「尊重財務意見」(理由同 F.3)。
肆、兩個常見陷阱
| 陷阱 | 現象 | 對策 |
|---|---|---|
| 無限爭論 | 採購說「太貴」、供應商說「不降」,兩個 Agent 來回對話不停,Token 費用持續累積 | 設定最大輪數(例:同一議題 3 輪);超過就由統籌依仲裁規則裁決,或升級給人(11.3 節) |
| 目標漂移 | 對話一長,Agent 開始討論細節,忘了原始任務 | 統籌 Agent 每一輪都附上原始目標與限制;關鍵狀態由程式保存(7.3 節) |
伍、判斷看看:常見誤解
| 說法 | 對嗎? | 說明 |
|---|---|---|
| 「Agent 越多,系統越強」 | ❌ | 每多一個角色就多一份溝通成本與出錯點;先證明單一 Agent 不夠 |
| 「讓 Agent 自由討論,最後會達成共識」 | ❌ | 沒有終止條件與仲裁規則就不會收斂 |
| 「每個 Agent 用不同模型,才算多 Agent」 | ❌ | 可以用同一個模型,差別在指令、工具與權限 |
| 「統籌 Agent 有最終決定權」 | ⚠️ | 統籌負責彙整;涉及金額門檻、合約承諾的決定仍交給人 |
陸、回到情境
拆成四個角色後,衝突的目標各有負責人,改關稅規則只動關務 Agent,出錯時看紀錄就知道是哪一步。仍有限制:
| 限制 | 後果 | 在哪裡處理 |
|---|---|---|
| 各 Agent 對「毛利」定義不同 | 彙整結果互相矛盾 | 12.3 節 |
| 某個 Agent 被外部內容誤導 | 錯誤訊息傳給其他角色 | F.5 |
| 多輪對話費用累積 | 一張單的判斷成本過高 | F.6 |
本節小結
- 拆分的訊號:目標衝突、權限不同、維護者不同。三者都沒有就不要拆。
- 階層式好追查,對等協商能互相挑錯,共享黑板適合即時協調。
- 否決權、最大輪數、升級條件要寫在程式裡,不能只靠指令。
參考資源
- Microsoft AutoGen 文件(多 Agent 對話與群組協作)。
- Microsoft AI Agents for Beginners 中關於多 Agent 設計模式的單元。
- Nicolepcx 的 AI Agent 工程指南中關於多 Agent 架構的討論。
柒、練習
- 改數字(5 分鐘):如果空運部分的毛利率只有 4%,全單毛利率是多少?財務 Agent 應該否決嗎?(提示:否決權看的是哪一個數字?規格要寫清楚。)
- 選結構(20 分鐘):下列情境各適合哪一種協作結構?為什麼?①月底對帳;②模擬與供應商的價格談判;③港口罷工時,即時調整多張訂單的出貨順序。
- 管理反思(討論):財務 Agent 有否決權,業務 Agent 沒有。這個設計反映了公司什麼樣的價值排序?如果業務部門反對,你會怎麼說明?